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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州古城信号台

发表时间:2016-09-23 22:59:08  来源:网络  浏览:次   【】【】【

归州古城有个长江航道信号台,那是老归州城的一道风景。从下游坐船上行,看到归州古城的第一眼,一定是那醒目的景贤门信号台。用竹编织并染成红白二色的指示箭头、三角体、圆球,挂在高高的标杆上,引人注目。景贤门信号台由古城的门楼改装,全是老式城墙根基,非常牢固。景贤门信号台是归州古城的南门,因而也叫南门信号台。信号台上的工作人员是徐伯伯,他有一女一儿,女儿和儿子都是晚我一届的校友。要上信号台,走的是清代城墙砖道,古朴古香。在南门信号台上眼观八方,既可以享受峡风的吹拂,还可以浏览峡江的美景,十分惬意。站在南门信号台上,繁忙的城沱港口尽收眼底,向上可以看到烟袋沟信号台,向下可以看到旧洲河石门信号台。

去南门信号台玩的次数多了,对长江航道信号多少有了一点了解。信号台以各种标识指挥轮船通行:箭头向上,允许上行;箭头向下,允许下行;夜间悬挂上红下绿灯各1盏,允许上行;悬挂上绿下红各一盏灯时允许下行。如果禁止航行,日间挂2个红色三角体;夜间挂2盏红色定光灯。

以前在秭归生活期间,常坐轮船、机动船、帆船来往于峡江内。每当坐船时看到信号台,都感觉格外亲切。那些信号台就像峡江内地理上的标志,红白相间的信号杆如同坐标,远远就可以通过它确定船到了什么地方。

峡江信号台
峡江信号台

追溯峡江航道史,三峡中的信号台是由简易的岸标信号杆发展起来的。据《宜昌地区水运志》记载,峡江里的第一批岸标信号杆,民国4年(1915年)开始建设,“长江上游巡江工司在湖北境的庙河、柳林碛、龙马溪等5处设置了岸标信号杆,次年又设泄滩信号杆。到民国25年(1936年),宜渝段狭窄航道处均设置了标杆信号。”

峡江信号台
峡江信号台
峡江信号台
峡江信号台

峡江信号台
峡江信号台

以秭归为例。据《秭归县交通志》载,秭归地处西陵峡险段,信号台设置密度较大,民国25年(1936年)最多达下面11处。

信号台地点

地名

岸别

庙河下段

柳林碛

江北

庙河上段

烟家涧

江北

新滩下段

龙马溪

江北

新滩上段

瓦岗一号

江南

新滩上段

瓦岗二号

江南

石门段

擂鼓台

江南

归州下段

景贤门城楼

江北

归州上段

财神庙

江北

泄滩段

树坪

江南

慌张北段

慌张背

江南

牛口段

牛口滩

江北

说明,“岸别”不计具体地点,以长江总流向为参照,长江以北为“江北”,长江以南为“江南”。

1949年,三峡段(宜昌至奉节)信号台又有了很大的变化,如下所示。

信号台地点

岸别

工作时段

备注

石牌

江南

全年

庙河1(柳林碛)

江北

1115515

庙河2(烟家涧)

江北

1115515

新滩1(龙马溪)

江北

全年

新滩2(瓦岗一号)

江南

全年

新滩3(瓦岗二号)

江南

121531

石门(擂鼓台)

江南

全年

地名又称苏溪沟。

归州1(景贤门楼)

江北

全年全年

归州2(财神庙)

江北

全年

地名又称烟袋沟。

泄滩(方老上)

江南

全年

地名又称树坪。

慌张背

江南

全年

牛口

江北

全年

火焰石

江南

全年

青石洞

江南

全年

箜望沱

江南

全年

宝子滩

江南

全年

状元磊

江北

全年

大溪

江南

全年

白鸽背

江北

全年

风箱峡

江北

全年

老关庙

江北

全年

臭盐碛

江北

全年河沙淤积信号

夔府

江北

全年

参阅《长江上游航道史》,武汉出版社,19912月版,P161

1949年后,信号台建筑有了很大变化。50年代初,长江三峡的许多信号台都按照苏联专家意见,参照伏尔加河上的信号台而设计建造。这种信号台建筑风格为尖顶、六角亭式工作室、视野宽阔,工作室与员工住宅内部相通,工作起来很方便,航道人称为苏式信号台。直到2003年大坝蓄水,这类信号台才逐渐消失在峡江。

峡江信号台
青石洞早期信号台
峡江信号台
青石洞苏式信号台

峡江信号台
2003
6月青石洞临时信号台信号员
峡江信号台

老关庙信号台
峡江信号台

老关庙信号台女信号员

1949年至1977年,长江三峡段信号台的设置地点和数量小有调整。例如,青滩瓦岗信号台移到江北,在米仓口(江南)设一个信号台;泄滩上游慌张背信号台由江南移到江北王坝溪;箜望沱信号台取消,上移8公里到巫峡口朽石子……

据《秭归县交通志》载,至1981年葛洲坝工程大江截流后,西陵峡险滩大部消失,信号台减少为4个。

信号台名

工作特点

秭归1

通行控制台。

秭归2

通行控制台。

上石门台

通行控制台。

牛口台

仅进行上下联络,不执行通行控制指挥。

三峡大坝150正式蓄水前,高峡平湖,峡江不再有航道之险,所有的信号台全部取消。从此,信号台成为峡江儿女深深的记忆……

峡江信号台
秭归古城墙上的信号台正在被拆除

峡江中有两个信号台,曾经与拍电影有缘:一个是因电影《等到满山红叶时》而出名的瞿塘峡口白鸽背信号台,另一个是因电影《巫山云雨》而出名的巫峡口朽石子信号台。这两部电影有一个共同点,都是反映峡江信号台工作人员的生活与爱情。

峡江信号台
大溪对岸白鸽背信号台

1980年由上海电影制片厂拍摄的《等到满山红叶时》,讲述的是一个长江“朝云”号轮船上美女三副凄美的爱情故事:“朝云”号客轮的大副张恋水已年过30,他一直暗恋着奉节姑娘三副杨英(吴海燕饰)。三副杨英有着崇高的理想,她深爱着从小一起长大的航标信号员杨明。杨英与杨明并不是亲兄妹,但感情要比亲兄妹还亲。解放前,杨英两岁时,全家在川江遇难,杨明的父亲救了她。从此,杨明、杨英相依为命。父亲病故,为了扶养妹妹,杨明接替父亲当了峡江信号台的信号员。妹妹杨英初中毕业,想去报考自己向往的河运。深知妹妹心思的杨明,悄悄地早已替她报了名。这种深厚的感情,终于孕育成二人纯真的爱情。杨英上学后,暑假回到家中,细致入微地关心哥哥的生活。杨明想到妹妹挑水爬坡很费劲,特意装上一台提水的绞车。暑假过去了,临行时,杨英终于向哥哥吐露了深情。毕业后,杨英回到川江,正渴望着与杨明见面,而等待她的竟是噩耗!原来,杨明在搬移航标灯时不幸殉职,给杨英留下了一封情真意挚的信。杨英陷入巨大的悲痛之中……

峡江信号台
《等到满山红叶时》剧照

《等到满山红叶时》主要拍摄地点是瞿塘峡口白鸽背信号台与奉节县城。影片拍摄体现了人性美、画面美、音乐美,美得象诗一般……

峡江信号台
《等到满山红叶时》剧照

《等到满山红叶时》电影主题歌是由朱逢博演唱的“满山红叶似彩霞”。那歌,当年的三峡人都会唱。

歌词:

满山那个红叶啊似彩霞,

彩霞年年映三峡。

满山红叶似彩霞,

彩霞年年映三峡。

红叶彩霞千般好,

怎比阿妹在山崖。

红叶彩霞千般好,

怎比阿妹在山崖。

手捧红叶望阿哥,

红叶映在妹心窝。

哥是川江长流水,

妹是川江水上波。

哥是川江长流水,

妹是川江水上波。

手捧红叶望阿哥,

红叶映在妹心窝……

另一部电影《巫山云雨》是1996年在巫峡口北岸朽石子信号台拍摄的。《巫山云雨》的故事情节是:

峡江中的一个楸石子信号台(拍摄点为朽石子信号台)上,有一个工作人员叫麦强。他性格内向,加上工作环境远离人群,30岁了还过着单身生活。麦强对身边的女性不感兴趣,却经常做一个同样的梦,梦中有一个女人向他微笑……陈青是三峡中某城镇一家小旅社(仙客来旅社)的服务员,年轻守寡,独自带着儿子苦度时光。一次偶然相遇,麦强发现梦中的那个女人就是陈青。多个因素,两个在各自轨道上独行的人睡到一起。暗自喜欢陈青的旅社经理老莫到派出所告麦强强奸了陈青,于是麦强被关了起来。陈青经过犹豫,最终告诉警察是二人情愿的。问题的性质发生变化,麦强被释放了,但陈青却因“作风问题”成为众矢之的,日子难熬。一天,当麦强偶然知道自己给陈青带来了巨大的痛苦,他再也不能平静下来,当即不顾一切游过长江,来到了陈青身边……

峡江信号台
《巫山云雨》剧照

电影《巫山云雨》拍摄后,在国内颇有争议,一直没有公开发行。直到2003年,这部电影才与观众见面。在禁期间,《巫山云雨》曾送国外参评。参评时,《巫山云雨》英文名是《In Expectation》(在期待中)。墙内开花墙外香,《巫山云雨》竟一连拿了8个国际电影大奖。

信号台的工作确实如电影介绍的一样很艰苦,也很单调。并非像某些人认为的那样,轻轻松松、闲睱无事。信号台每天24小时要人值守,无论狂风暴雨,还是骄阳似火,只要航道上有船只,他们一刻也不能休闲。吃,吃不上可口的菜肴;穿,穿不了最时尚的衣装(穿了也无人看);玩,没有意气相投的伙伴;乐,也只能自娱自乐。最难受的是寂寞。一位署名王海峰的秭归财神庙(烟袋沟)信号台(长江航道局内部的名称是“红星信号台”)工作人员在一篇文章中说:“实在无聊时,也只能对着长江放声大吼以缓解一下寂寥的心绪。”下面引用一段他《永远的回忆》一文片段,帮助我们了解信号台工作人员的日常生活。

在信号台黄果树下有一口蓄水池,用以供应我们的生活用水。以前从山间安装有水管直接接入水池,后来由于移民搬迁修建沿江公路将管路破坏,我们每天只能到溪沟里去挑上十几担水,这也成了每日休班人员的必修课。每星期我们还要背着背篓步行40分钟沿江边小路到老县城购买一次生活物资。每当洪水期,小路被淹没,也就只好从柑桔林里穿行,还要走过一座少了几块木板、晃晃荡荡的吒溪河吊桥,来到这个被拆得面目全非的老县城菜市场购买一些新鲜的蔬菜和生活用品。有些蔬菜我们还能自给自足,那是老一辈信号员在信号台周围开垦出的几块小菜园,我们种上了一些葱、蒜、白菜、辣椒等蔬菜,“种好这些园田,从大的方面讲是发扬了老一辈艰苦奋斗的优良作风;从小的方面讲,解决了我们一些生活上的问题,更是丰富了我们的业余生活。”台长在我刚来时给我这样讲。

“红星信号台,红星信号台?”

“我是红星信号台,请讲!”

每当回想起这段经历,这熟悉而亲切的声音时常还会在耳边响起。记得刚开始值班时,每天通过甚高频与船舶进行联系,了解船舶到达控制河段的时间和方位。刚开始,大多数船员使用方言,我们一时还真难听清楚船名。通过一段时间的摸索、观察后,练就了一双对客轮及大型货轮一看便可知船名的技能,这也是一名信号员应具备的基本观察能力。

夜深时,四周一片寂静,黑漆漆的的江面只看到一串串红、绿色的航标灯在闪烁,只听见江水拍打礁石、风吹树枝沙沙响的声音,偶而也传来几声山间猫头鹰咕咕的叫声。这些景象与声响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曲难得的交响乐,为我们的值守时光平添了一份慰藉。

信号台的工作,机械却并不简单,轻松而不可懈怠。除每天抄报水位,了解水情,记录过往船舶通过控制河段信息及揭示信号外,还要对辖区的航道、航标、水文特征及不同类型船舶上、下行时从鸣笛到驶入、驶出控制河段时间要有充分了解和估算能力。这样才不会导致上、下行船舶在控制河段内会船而发生船舶碰撞、触礁等事故。所以,业务知识掌握和工作经验的积累是相当重要的。最让人提心吊胆的是洪水时期,江水流态紊乱、流速快,下行船舶稍有不慎或操作不当就可能被江水冲到横卧在江心的“九龙奔江”大石梁上,造成船毁人亡的惨剧,此时我们会用得当的信号揭示和良好的信息沟通指引船舶安全通过控制河段。听着那一声声欢畅的汽笛声,让我们为自己的付出而骄傲。

峡江信号台
远眺老三峡青石洞信号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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